（文 / 阎逸）

“今天是肖邦的生日，那个被后人弹老了，弹瘦了，弹黑了，甚至弹到茫茫无尽的肖邦，一直都在钢琴的最深处倾听着来世。 ”2013年2月22日，当我在微博上写下这段话时，我并不知道随后到来的两则消息，会让多少人在这一天同喜同悲。一则是：华裔女中音歌唱家曹铮，因肺癌在旧金山病逝，年仅 46岁。另一则是： 89岁的德国指挥家、钢琴家沃尔夫冈 ·萨瓦利施（Wolfgang Sawallisch）在位于巴伐利亚州的格拉邵（Grassau）家中去世。

我们对于曹铮知之甚少，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的名字，这里做个简短的介绍。尽管这篇文字是用来追悼远去的大师萨瓦利施的，但我更愿意把这份悼念献给曹铮，因为音乐从不会遗忘属于它的每一个人，你曾经在唱，他曾经在听，那就是现世的至福。曹铮从小生活在上海，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22岁时赴美，在柯蒂斯音乐学院攻读硕士，并开始了她的音乐生涯。她是旧金山歌剧院常驻女中音，曾在《卡门》和《浮士德的沉沦》中担纲第一女主角卡门和玛格丽特。2008年，曹铮在歌剧《接骨师的女儿》的演出中不慎跌倒受伤，后查出患肺癌晚期。《接骨师的女儿》改编自华裔作家谭恩美的同名小说，由作曲家斯图尔特 ·华莱士为曹铮量身定做的，女主角的所有唱腔都根据她的声音特点设计，该剧在旧金山战争纪念歌剧院首演时曾获得无数赞誉。在与癌症抗争的五年中，音乐是曹铮最后的守护神，只有身体状况允许，她就会回到舞台歌唱。她不仅如约参加了匹兹堡歌剧院《费加罗的婚礼》的演出，2011年还与上海交响乐团合作，在马勒的《第三交响曲》中担纲女中音。“我争分夺秒来到你们中间，只为你有更深邃的听”，保罗 ·策兰的这句诗发出一种转喻的声音：面对死亡，就是与上帝对话。而更秘密的爱是手掌上的野花吗？那些云散和鸟迹，是曹铮歌声中无尽的现时吗？当“百万颗钻石团结成天外天的一滴泪”，无论对着谁的眼睛流都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