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马慧元）

一

学者、钢琴家罗森（Charles Rosen）在几本书里都谈过舒曼，可以说是他让我真正开始喜欢舒曼。此外，罗森比较喜欢分析“作曲心理”，总是乐于指出作曲家的意图，说得活灵活现。换了别人，难免让人生疑，不过以罗森的资格，“以己度人”也并不为过。我在这里记录一下罗森对舒曼钢琴音乐特点的概括，尤其乐于跟读者分享的，是罗森怎样认定舒曼笔下的成功和失败。话说舒曼这样进入经典的大师，其作品充满灵感和力量自不待言，却也因灵感癫狂，往往不太能自圆其说。但许许多多的奇笔，放在别人那里是缺陷，而舒曼用缺口来透气，并执着地养育奇思，终于形成自己的生命。罗森多次说过，浪漫派作曲家（肖邦、舒曼、李斯特等）不再寻求形式的对称和重复来帮助听者记忆，但喜欢重复某一音型、某一情绪来展开。我作为听众，的确能回忆起无数这样的例子，但执着、重复不一定都能打开新的天空。比如和李斯特同时的塔尔伯格，无数分解八度和琶音绚丽地闪耀，结果却只有奔驰，没有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