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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见橘柚,我要一个不那么荒凉的秋日

作者:于玉琼楼

2018-09-30·阅读时长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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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窗外路边上并列着两颗青柠檬树,结满了深绿色的果子,什么时候柠檬成了西式园艺里供来观赏性的植物了,还是他人种的,顿时我自个儿少见多怪起来。


一觉醒来有些微凉意,方才惊觉夏日已然落幕,但被雨洗过的城市依然闷热,每次感冒都会捎带着过来的鼻腔过敏,使我不能对它嗤之以鼻,滋味有些不好受呢。对面,金拱门的一副广告牌上宣告着柠檬味甜筒八折优惠,人来人往,为什么爱它,恐怕即使最忠实的粉丝也说不清楚,但入口的那一刻确实犹似有冰泉在体内潺潺流淌着,又是那般酸甜可口,这个时候吃冰激凌又是柠檬味的,或许潜意识里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不甘心一个乏味的秋季吧


离开自己的住所,前往一处古老大街,一个充满生气的露天集市去走一走,在那里一定有故乡原风景里出产的橘柚。


知乎里有精彩问答:到远方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曰:自此故乡再无春秋,只余冬夏。过去四散崩塌,家乡再也没有暖气,也没有鲜花,只能用一种幽闭的灰白色来展开。前段日子刚和老妈通过话,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不爱辣椒、不语的孩子。她说去年春天院子下的斜坡上的那几株小橘树,如今也结果了。不过老宅池塘边上的土地让人建了一处小洋楼,老苦柚连带着梨树一同没了。无可言状地想吃几瓣柚子和橘子,然后好好看看它们。蒹葭淅沥含秋雾,橘柚玲珑透夕阳,我想这是属于我的秋思。


南国的秋季,没有北雁南飞,不适合肝肠寸断。在寻常人家的院子里,一般会种上一颗橘柚以为园林点缀。它既是经济作物,又是一处景观,经冬犹绿林,秋日里青黄杂糅地挂在枝头,看馋了可以直接用竹竿捅一个下来吃。橘柚虽是四季常绿乔木,也会落叶,疏疏落落,微微飘动落地。在成都,我们凭吊浣花溪畔的杜工部草堂时,遥想当年杜陵野老吟哦沧浪,主管风骚,“秋月仍圆夜,江树老独身。……茅斋依橘柚,清切露华新。”原来杜工部也是爱橘之人,也曾在草堂边手植过一颗橘树。如今在南方橘柚是再也不能平常的水果了,但古代橘柚相当珍贵,与辛夷、花椒一同被文人墨客视为嘉木。屈原说它:苏世独立,横而不流。东方朔以它自比,怒诉汉武帝的刚愎自用是“斩伐橘柚,列树苦桃。”《东京梦华录》中记载宋代中秋,“是时螯螯新出,石榴、榅勃、梨、枣栗、孛萄、弄色枨橘皆新上市”,月饼在明朝才开始是主角,那时蟹、鲈鱼和各色秋季水果才是赏月佳品,开宴会必有橘柚,橘柚才有了“木奴”之称,“树谢橘百株,岁获绢百匹”,说是一年其实只是一个秋天。一生豁达的苏东坡也爱它,说: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秋日的果园,山林周遭大地开始有些荒凉。只有那一片橘树林,在苍茫的原野上累累地挂满了橙黄橙黄的果子,夕阳映照下像极了地面上的一抹繁星。日本的一本设计主题配色中又将柑橘色形容为明朗亲切,温软的和风。这样的比喻很贴切,秋日见它,仿佛看到了,有绿洲在沙漠中随风摇曳,一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美好。


一种说法指出,柑橘属植物基本可以分为三种:香橼、橘、柚,并从中衍生出我们现在享用的各色品种。橙子不是天生就有的,是柚子和橘子杂交出来的;大多数的柑,是橘子和橙子杂交出来的;西柚也是葡萄柚,是用橙子和柚子杂交出来的;而我们的柠檬则又是在橙子和香橼基础上杂交出来的。真是不堪回首,我们来看橘吧,据《楚辞》记载:它生于南国兮,绿叶素荣。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这应该是比较久远而初始的品种了,叶片经冬不凋,春天4月开花,一种素白的小碎花,树枝有硬刺,果子圆圆的,秋后逐渐成熟变黄,而不是我们所熟悉的橘红。记得年少时外婆尚在世,在大山中经营着一处果园,每到中秋,妈妈省亲总会带一大袋橘柚回来,蛇皮袋的那种。正是《楚辞》中的品种,我一口气可以吃十几个,这是那个年代仅有的奢侈了。现在想来,有些沉重,妈妈过于溺爱我,山路曲曲且长,一路走来不易。


有意思的是,入秋了,看过了很多四季之物的果实。桃李杏梅大家都认识,开什么花也认识,橘柚这么常见的植物却很少有人见过它春天开花的样子。


不过也对,我至今还不知道父母的生日,对于生活,我们照例忽略了自己本该熟悉的那一部分。

文章作者

于玉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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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爱设计,所以尽力往那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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