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德女兵

在伊斯蘭國興起之後，伊拉克的一支抵抗力量尤為突出，這就是庫爾德人的武裝力量。在此之前，庫爾德人就算被提起，也是作為伊拉克、伊朗、土耳其的一支少數民族分裂力量被提起，並或多或少會被刻意回避。但是在當下的網路媒體和電視媒體視野中，卻不得不正視庫爾德人在抵抗伊斯蘭國的過程中所起到的巨大作用。那麼讀者要問，庫爾德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和伊拉克的阿拉伯人、伊朗的波斯人以及土耳其的土耳其人究竟有什麼恩怨情仇？2011年筆者因為工作原因在伊拉克庫爾德自治區出差，曾經瞭解過一些庫爾德人的文化和歷史，在此與諸君一起梳理庫爾德人的歷史脈絡。

位於庫爾德斯坦自治區首府的Hawler Citadel豪勒爾古堡歷史可以追溯到西元前23世紀，古城名字埃爾比勒為音譯，前2000年蘇美爾人的文獻中已經有關於Arbil古城的記載稱之為Arbilum（這個詞後人揣測是源於蘇美爾語UR城市+BELA高兩詞的合成，指稱建在高處的城市），阿卡德人用古城名字去命名他們的神祇為 (arba'ū ilū)，並改變詞義為“四位神祇”.此城一度為崇拜亞述人女神Ishtar（伊斯塔爾 阿卡德語）的中心。古典時期，其以亞蘭（Aramaic)語名稱Arbela為世人所知，古波斯語稱之為Arabaira-阿爾拜拉。此地的城市生活史料記載起始於西元前6000年，實際狀況應該早于這個時間。埃爾比勒為世界上最古老的人類連續居住的古城之一，Hurrians胡利安人是城市的創建者和第一批定居者，建立Urbilum烏爾比倫，並統治北美索不達米亞的廣大地區。之後一直在政權更迭中跌宕起伏，歷經Assyrian亞述王朝，Babylonians巴比倫王朝，Persians波斯帝國，Arabs阿拉伯帝國以及Ottomans奧斯曼帝國的統治。

库尔德妇女

Ur烏爾地方的Neo-Sumerian新蘇美爾統治者Amar-Sin在其執政的第二年（約前1975年）洗劫了埃爾比勒。而在前2000至前608年，其一直是Assyrian亞述人的城池，甚至波斯、希臘、拜占庭、羅馬和Sasanid薩珊王朝統治時期都是亞述人領地。一個千禧年之後，在MedianEmpire米底帝國統治時期，Cyaxares克亞科薩裡就已在古伊朗部族Sagarthians薩嘎廷人調撥一部分人到埃爾比勒和基爾庫克地方定居。也許得益於這些人在爭奪Nineveh中的幫助，波斯Cyrus theGreat居魯士大帝在前547年征服亞述人，建立一個古波斯語稱為AθurāAssyria阿舒拉-亞述的Achaemenid阿契美尼德總督領地，以Arbela阿爾貝拉作為領地首府。這個時期，亞述神祇Ashur的符號被選作索祆教（索羅雅思德）信仰的主神Ahuramazda阿胡拉馬茲達的符號。   

琐罗亚斯德教神祇 阿胡拉馬自達

在Darius I ofPersia波斯大流士一世鎮壓了米底王Phraortes弗勞忒斯（前522-521）領導的反叛之後，阿爾貝拉的薩嘎廷人繼續反抗大流士一世。大流士派遣一支由米底將軍Takhmaspâda塔克瑪斯巴達率領的軍隊前去鎮壓，在521年的夏天挫敗了號稱合法領有大米底王克亞科薩裡王位的Tritantaechmes特裡坦塔克米斯 (in OldPersian Ciçataxma)所領導的叛軍。這場戰役被大流士記錄在 Behistun Inscription貝西斯敦銘文之中，這也是大流士挫敗米底人的最後一次叛亂。前331年亞歷山大大帝擊潰大流士三世的高加梅拉戰役發生地大約在埃爾比勒以西1一百公里的地方。戰役之後，大流士設法逃竄到阿爾貝拉，因此此次戰役也被稱為Battleof Arbela阿爾貝拉之戰，此地自此成為羅馬和薩珊帝國的爭議地帶。古敘利亞Adiabene阿迪亞貝尼王國亦以埃爾比勒為其中心，猶太教典籍中對此城及其改宗皈依猶太教亦有所提及。在西元一世紀到二世紀，該地區在Pkidha普契達的努力下陸續改宗基督教，Pkidha普契達在西元104年成為該區主教。許多現代亞述人（敘利亞人）有希伯來聖經的名字，但並不意味著早期亞述人中的基督徒就是由猶太教改宗基督教。該城基督教統治時期曾出現過許多操敘利亞語的牧師和學者，操阿拉美語（亞蘭語Aramaic）的亞述人口也一直得以保持，直到1397年帖木兒摧毀該城。（這裡曾被視作宗教寬容、各教派和平共處的典範。然而，在過去的一些年裡，庫爾德地區的猶太教徒許多在猶太復國主義者的召喚下陸續移民至以色列，現在庫爾德地區的猶太教徒屈指可數。一方面是在以色列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宗教氛圍也更好，猶太社區龐大，更實際的是能有好的工作機會給年輕人，生活更好一些。當然，之前提過，庫爾德區有基督教區，此地的宗教氛圍比起阿拉伯區來說寬鬆很多，這或多或少也是和歷史有關。）

征服者——萨拉丁

中古時代，歷經倭馬亞王朝、阿巴斯王朝、布維耶王朝、塞爾柱王朝統治和一個隸屬於土庫曼國家的埃爾比勒自治政府Atabegsof Arbil (1131–1232)統治。此地的自治歷史是由來已久，無論王朝戰爭如何進行，庫爾德人自治之心不死。再後來是伊爾汗、賈萊易理、卡拉庫雲（黑羊突厥）、阿克庫雲（白羊突厥）的統治。庫爾德人經常會提到並引以為豪的是，由於庫爾德人的英勇抵抗，擋住了蒙古大軍西征的鐵蹄。旭烈兀第二次西征時蒙哥大汗就提到“事無钜細都要遵守成吉思汗的習慣和法令。……把經常在沿途胡作非為的曲兒忒人（即庫爾德人）和羅爾人收拾掉……”，庫爾德人引以為豪的戰績在蒙元史中提到的也是很少。最終1258年2月旭烈兀大軍攻陷巴格達，滅亡阿巴斯王朝。1260年旭烈兀佔領敘利亞阿勒頗和大馬士革南北兩大城池。後因蒙哥大汗去世，旭烈兀班師伊朗，以大不裡士為中心建立伊爾汗國。庫爾德地區作為阿巴斯王朝的領地被納入伊爾汗國帳下。蒙古帝國衰落後留下了權力的真空，就出現了伊爾汗國之後的各地小自治政府和領袖。名目繁多，可例舉一二： Ardalan,Badinan, Baban, Soran, Hakkari and Badlis，凡此種種均是以家族名稱作為政權名稱。其中Ardalan阿爾達蘭是其中實力最強的部落家族。隨著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昌盛，其與波斯帝國爭奪土地不可避免，1514年的Battle ofChaldiran查爾迪蘭戰役之後大部分庫爾德人處於奧斯曼土耳其的統治之下，1639年的Treaty ofZuhab 祖哈布方案將庫爾德進行分割，並演變成今天的邊界。1640年，四萬土耳其軍隊襲擊欣加爾Sinjar山區的Yazidi雅茲德庫爾德人，屠戮五千人。之後的1655年庫爾德人Emir ofBitlis比特裡斯埃米爾（酋長）AbdalKhan阿比達爾汗反抗奧斯曼，被血腥鎮壓並對之施行懲罰性政策。

1920年的库尔德人分布地

高加索地区的库尔德战士

一戰中英法瓜分西亞。戰後的1918年12月1日，美索不達米亞和庫爾德地區的領導人與英國上校在蘇萊馬尼亞舉行會議，呼籲在英國保護下建立庫爾德國家。但此舉遭到拒絕並被鎮壓。1920年8月10日Treaty of Sèvres簽署，旨在解決奧斯曼帝國遺留的領土問題。不過這個協議只是一紙空文，部分地區劃歸了土耳其，，另一部分地區劃歸了當時的英法殖民地——伊拉克和敘利亞。到二戰後的舊金山和平會議，庫爾德代表團提出了建立一個大庫爾德區的提議。當然提案變成現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權利都是靠爭取得來的，而庫爾德人在此地區從未有過一個強盛的完整的庫爾德民族國家，一直在帝國的陰影下生存，民族意識的覺醒和民族國家的建立是需要全民共同的努力。當今庫爾德地區電視經常會播放有土耳其庫爾德人的武裝PKK（庫爾德工人党）的節目，他們在土耳其的庫爾德人保留地進行武裝鬥爭，爭取自己的權利。海灣戰爭後得以高度自治的伊拉克庫爾德自治區也就成了他們天然的大後方和營地，也無怪乎土耳其在2011年早些時候越界打擊在伊拉克境內的庫爾德遊擊隊的營地目標。剛認識當地人Kamal的時候他和我講薩達姆時期的毒氣炸彈奪取了很多庫爾德人的生命，兩伊戰爭期間，庫爾德人無處可逃，很多人被驅逐到了伊朗，庫爾德的大好河山由於備戰需要，堅壁清野，被薩達姆全部剃成了光頭。他說話的時候總有誇張的成分，1988年伊拉克的毒氣彈在伊朗村莊殺死的人數應該在幾千，而非幾十萬。至於被迫離開家園，在保留地的山區尋找庇護的人數，確實有一百多萬。

叙利亚西北部古城Krak_des_Chevaliers

不禁有人要問，那麼庫爾德語是怎樣一種語言？庫爾德語與阿拉伯語沒有很大的親屬關係，這是一種屬於印歐語系大家族的語言，和閃米特-含米特語系的諸語言相差十萬八千里。只是在伊斯蘭化之後採取了阿拉伯字母而已（土耳其的庫爾德人在土耳其影響下使用了拉丁字母），並且包含很多阿拉伯語所沒有的清濁輔音，這點和現代波斯語很像。庫爾德語是印歐語系印度伊朗語支伊朗語族的一支，但是需要說明的是現在庫爾德語也只是一種泛稱，指庫爾德人所使用的語言整體，到現在為止，並不存在統一的庫爾德標準語言。如同說漢語的時候，並不是特指漢語普通話一樣，庫爾德語包含了許多方言。大體分為Northerngroup (The Kurmanji dialect group.)北部方言（庫爾曼吉方言系）、Central group (Part of the Sorani dialectgroup)中部方言（部分索拉尼方言系）以及Southerngroup (Part of the Sorani dialect group) including Kermanshahi, Ardalani and Lakilanguage南部方言（部分索拉尼方言）以及卡爾曼沙、阿爾達蘭、拉克語，也有語言學家直接分類為庫爾曼吉方言、索拉尼方言兩大類以及卡爾曼沙、阿爾達蘭、拉克、Gorani果拉尼和Zazani扎扎尼等亞支。

（圖解：庫爾德分佈區域示意圖，伊朗、伊拉克、敘利亞、土耳其為主要聚居區，另有少部分在阿塞拜疆和格魯吉亞，另歐洲、美國和以色列有部分庫爾德人移居。）

库尔德人

作為庫爾德地區過去和現在的中心，埃爾比勒具有無法比擬的歷史地位。在伊拉克境內，同屬庫爾德重鎮的還有多胡克（Duhok）、蘇萊曼尼亞（Sulaimanya）、基爾庫克（Kirkuk），與阿拉伯區交界的摩蘇爾（Mosel）被譽為世界上最為危險的城市，今年（2015）早些時間網上公佈的關於伊斯蘭國武裝分子破壞博物館收藏的地址恰好也就是摩蘇爾。尼尼微古城遺跡就在摩蘇爾城郊，這座承載著輝煌歷史的古城註定要承受這些磨難。

库尔德音乐家

库尔德贵族

库尔德人传统服饰

靠近伊朗边境的伊拉克苏莱马尼亚省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