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物之神
作者:雪后初霁(liu xiaoxue)
2020-04-13·阅读时长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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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湍流中,小舟载着逃家的小孩。急浪覆顶,小表姐溺亡,7岁的孪生兄妹幸免。悲剧并没止步。清晨荒宅里,兄妹又目睹了警察虐杀他们最爱的朋友。之后,遭受家族惩罚,孪生子被强分,母亲被驱逐。再相见,兄妹各自都沉疴太久:一个安静自闭,一个空虚冷漠。社会抛弃了他们,他们也遗忘了社会。
罗伊用意象丰富的文字和奇绝的叙事结构,让我们身临其境,让我们不容置疑地认同她,即这一切绝非偶然,“事实上,悲剧开始于爱的律法被订立之时——那种规定谁应该被爱,和如何被爱的律法。”
故事发生在一座印度南方小镇。随处浓密的绿色,时见芒果、菠萝蜜垂在枝头,随时准备掉落;蛾和蝶翩跹着,蝇和蜂舞喧嚣着,生生不息。不远处一条大河缓缓流过,偶尔它也会变脸,就像命运瞬息间掀翻一切。甚至早于那出悲剧,岸边这所华宅里所有的亲人就已活在各自的不幸中了。玛玛奇,孪生子的外婆,美丽多才,却不得不经年忍受丈夫家暴,直至成为习惯。夫死又一心随了儿子,始终忽视唯一的女儿;阿慕,孪生子的母亲,二十七岁,生命就已被活过。因为“有过一个机会,但是她犯了一个错,嫁错了人”,尽管如此,依然保持倔强自尊的个性,只是带着幼儿不得不寄居娘家;瑞海儿,孪生子中的妹妹,率性又敏感,总担忧情绪化的母亲会因为自己某个无心的过错又少爱自己一点。而孪生哥哥艾斯沙则比较务实、比较顺从、比较有远见、比较负责任,于是他不得不在母亲无力顾及时独自面临险境,担负起7岁孩子不应有的责任(因之受到更重的惩罚)。
微物之神是谁?是阿慕爱上的另一个“不该爱的人”。他是“不洁之人”,等同于微物,任谁都可以踩在脚下。偏偏他那样阳光、健康,拥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就连孩子们那位毕业于牛津大学、空有一副好口才却无任何责任心的恰克舅舅都承认,他才是孩子们外婆创建的“天堂果菜腌制厂”的真正经营者。况且,他永远不会像恰卡舅舅那样指责他们母子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石磨”,微物之神是那样真心的爱着他们母子,爱到可以小心地俯下身子,和孩子们做朋友,一起游戏,保护他们任何微小的梦想。他就是母子们眼中的神,微小的神,脆弱的神,但依然是神,只属于他们的神。
然而,雨夜结束了一切,消失的不仅是两条生命、两个孩子的童年,还带走了华宅里虚饰的幸福和冷酷的体面,从此任其在时间里破败和遗忘。二十三年后,当孪生兄妹再相聚,微风过处凋谢的玫瑰仍在提醒他们,那是微物之神留给他们最后的气息,是血的味道……
《微物之神》最被人称道的不仅是罗伊的文字功底,更有精巧的叙事安排。她的笔触在时间隧道里自在来回,过去与现在不断交错,每一次都带来一部分答案,又勾起新的问题,读者只能就这样随着她一步步走下去、看下去,时时被刺激、被感动,然后高潮处她却戛然而止,任读者留在一片寂静中回味再回味:原来、原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其实,在小说的一个章节里,罗伊借兄妹俩观看南印度传统的卡莎卡里舞表演时,就已阐述了她认为的伟大故事的标准:
“伟大故事的秘密就在于没有秘密。在聆听伟大的故事时,你知道谁活着,谁死去,谁找到爱,谁没有找到爱,但是你还想再知道。那就是它们的奥秘和它们的神奇之处。”
照此,罗伊在这本书里也讲了一个伟大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