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苌苌
2018-05-25·阅读时长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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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北海,本名张文艺,祖籍山西五台。1936年生于北京,长在台北,攻读洛杉矶,任职联合国,现定居纽约,因一系列“纽约随笔”闻名海外,2000年发表长篇小说《侠隐》。 )
《侠隐》的背景是上世纪30年代的北京,男主角李天然刚从美国回来,在阔别5年的北京城里游荡,寻找他的仇人。故事是虚的,细节是实的。李天然每天步行,从干面胡同到东四北大街,从隆福寺到西四,在北京生活的人对这些地名备感熟悉,每每捧读,就看见一个着长袍马褂的小伙子在那些灰色的胡同里穿行。张北海的文字质朴,但很有味道:“说是入秋了,宝石蓝的九月天,还是蛮暖和的。”细节令人印象深刻,说“李天然坐洋车回家,拉车的要五角,老仆役老刘正蹲门口,掏出两毛给了车夫,‘两毛都多给了’。李天然怪自己事先没说好价钱,又多给一角”。各层次人的性格都出来了。还有股不动声色的贫劲儿,东单十字路口的交警坐在高高的岗亭里,拿着扩音喇叭喊:“奔东的洋车快着点儿。”
阿城在台北麦田版《张北海作品集》(2006)的序文里说他“看重《侠隐》是因为它颠覆了以往的武林小说。在旧武侠小说的作者都成了大师之后,总要有新人抖擞一下吧”。又说文字是“那种贴骨到肉的质感”。这位李大侠一身好功夫,总是速战速决,就是有点馋,逛隆福寺,买兔儿爷,吃炒肝、灌肠,八成是“丰年”家的吧。蹲守死敌的据点,还不忘买块烤白薯。到了西四,喝碗羊肉汤,他大概去的是西来顺,饿了,想吃“大酒缸”,说起“大酒缸”,记得唐鲁孙先生书里提到过,好像是一类酒馆的统称,一个叫“三义合”的在西四附近,现在连块砖都没有。李大侠还爱美,回国了,发觉自己的西装不合时宜,就去做新衣服,结果和寡妇裁缝一见钟情,三天两头跑去做长袍,做完单的做夹的,做完夹的做棉的。再不成,就做块手绢,让人家给钩顶帽子。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对老北京人知情守礼的刻画细致入微,那份客气,不输日本人,那样讲礼,西方人比起来都成了蛮子。小说里的人物性格比较单薄,黑白分明,复仇的大线索倒没什么要紧,就是写老户人家怎么过日子,平时吃什么,穿什么,人与人之间怎么相处,去别人家做客应该什么做派,乔迁了送什么礼,主佣之间相敬如宾,佣人关心主子,主人体谅佣人。老北京人的日子真温暖,或许作者有一个下意识心愿,就是借这部现代武侠小说的叙述,将他那一代和再上一代的一些信息传达给今天年轻一代。在没多久的从前,北京曾是如此模样,有人曾如此生活,如此面对那个时代的大历史和小历史。对于这一猜测,作者在专访中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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