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帆
2017-06-24·阅读时长3分钟
我是不嫌弃飞机晚点的。因为我有个出差专用小袋子,其中有书有笔,尤以日文书为多,因为日文的口袋书小、轻,容易快速阅读。飞机晚点的时候刚好有理由让自己静下来,走神去那书里的世界,仿佛从正常的世界开个小差。

今天飞机晚点得厉害,读书的时间来到了。 随行的小书是原研哉写的,此书中文版翻译为《设计的觉醒》,我极度不喜欢这个中文书名,虽然从字面上广西出版社的翻译是没有错的,我愿意赋之以中文名《唤醒设计》,理由见本文最后。
随手翻开的是一篇小文《优雅的苍蝇》,只有4页,不到800字。原先生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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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的便器上停着一只苍蝇。没有人会认为这种有苍蝇的地方会是干净的,但是我就碰到了让苍蝇来象征超高清洁度的案例,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第一次是在德国汉诺威站的厕所,那厕所光从外面看就非常干净,结果果真是收费的。往小便器前一站,刚要尿的一瞬间,居然看到小便器上有苍蝇。我一边觉得这么干净的厕所也有苍蝇实在是怪怪的,一边自然而然地就瞄准这个坏家伙尿过去,男性的攻击性都被激发了。 可是,苍蝇却并不惊飞,也完全不想飞的样子,只是趴在白色的瓷壁上。仔细看,这苍蝇只是原大尺寸的打印贴纸。
为什么要用苍蝇? 专门在这样的地方 ?我想了想理,应该因为是他们对自己的清洁程度有自信。一般来说,只有清扫得干净清亮的地方, 才可能有萌发出这种自谦的可能。从设计的观点来看,这应该被总结为“优雅的法则”
也许你会说没听说这个法则,当然,因为它是我随意思考的,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正是很想谈谈这个话题。优雅不是依靠努力就能实现的,它应该是一个人对自己的优点有所理解之后对优点的主动抑制,或者追加一点破绽。
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却并不炫耀,而是精巧地隐藏,这种状态对于周边的人来说是一种优雅。可以达到放入“苍蝇”的这个余地实在是一个让人渴望企及的境界,这个境界就是优雅。这样以来,第二次再见到苍蝇我们不会觉得肮脏,反而认定这为:“哦,应该是一个干净的厕所”。

我第二次见到有“苍蝇”的厕所是在阿姆斯特丹机场了,苍蝇已经过了国境。我一边感叹这个厕所的漂亮,一边无意识地瞄准苍蝇尿了过去。“啊,这个其实是让不偏离准星而设置的目标位置呢!”我仿佛突然有了新发现。 以上我讲的内容都不是优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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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是由2000年前后连载于日经新闻报纸的小文章组成的,读起来好像是侧耳倾听一个成熟男人的聊天,看他他如何无意识地行为,有意识地思考,会觉得这人实在好细腻,观察的角度总是那么好,但不至于恍然大悟。
前面我说过自己实在不喜欢本书的中文译名,因为“觉醒”一词总让我想起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前辈(暴露了年龄),担心自己读完此书会不会几十年没有搞懂的设计问题引刃而解,或者斗志昂扬地为设计事业贡献终生。觉醒本来是一个自觉苏醒的状态,只是放我的语境里问题就严重了。
另一方面,原先生平静的叙事风格及其观点是相当柔和,甚至是隐见的。是不是改换书名为《唤醒设计》其实更吻合本书的真意呢?因为原研哉并不是自觉清醒的呀,因为他在本书的后记写道,“最后,我要谢谢那个常常把专业设计拉回普通人视野的人,她率直的意见让我醒悟过来,再次感谢。”此人正是他的太太。

在晚点航班上写作小文就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写一会儿,历时11个小时。我总是被广播唤醒:“各位乘客,我们又遇到气流了,请赶紧回到卫生间,赶紧扣号安全带,赶紧收好小桌板,我们将不会应答您的呼叫…”, 听不懂中文的外国乘客估计都在这慌张、急促的语调中“觉醒”了:该准备搏斗?还是写下生命总结了?
以上就是翻开《唤醒设计》的第一小章分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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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 设计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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