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志颖

三、时空裂变

主观时间是主体体验中的时间，该时间系列中的“现在”不是自然科学宇宙观的客观时间系列中的一个点，而是内在时间构成成分的一种“显相”，体验中的诸时间显相不与客观时间显相相并列，而是主观时间存在的一种形式条件。内在时间性实际上是一切内部经验的基本结构。因此，主观时间具有内在性、直觉性、原初性。过去不复存在、未来尚不存在、瞬间的现在根本不存在的时间的刹那性是无所谓始终的整一性。这种主观时间观念和状态在先锋音乐中最为突出地显现了音乐的超时间性，实质上体现了先锋音乐曲作者“非时间”的直觉状态。时间和空间的量感因人的直觉而变得不可思议。一个精神超越的作曲者独处内省比拥有千乘万骑的人驰骋纵横的空间要大得多，这样才能把精神推向一种至善的境界从而触及到人类的终极问题。他认为只有就音乐形式本身来衡量其价值，只有追求音乐至善是为了追求音乐至善，才能进入无上的音乐世界。

在法国先锋音乐家埃德加·瓦雷兹（Edgard Varèse, 1883-1965）的美学概念中，音乐空间是开放而非有界限的，声音可以作为可能产生变异的生物而存在和存活。他根据自己的音乐美学创造了“有组织的声音”（organized sound）一词，他用“声音质量”来构思他的音乐元素，将音乐织体比作自然的结晶现象。瓦雷兹在强调音乐的音色和节奏方面与印象派音乐巨匠德彪西（Achille-Claude Debussy, 1862-1918）有着一脉相承的关联。瓦雷兹认为“对于被驯化的顽固听者来说，音乐中的任何新事物总是被称为噪音”，由此，他提出了一个以半通不通句式表达的问题：“What is music but organized noises?”（“什么是音乐，除了有组织的噪音？”[瓦雷兹、周文中《自由的声音》]中文翻译把句子通顺化了。18）瓦雷兹超前地预见了使用电子媒体进行声音制作的潜力，他最早使用新乐器和电子资源，被称为“电子音乐之父”以及“顶层的声音巨人”。

《电离》（Ionisation, 1929-1931）是瓦雷兹为13位打击乐手创作的音乐作品。虽然俄国作曲家亚历山大·齐尔品（Alexander Tcherepnin, 1899-1977）在1927年的《第一交响曲》（Symphony No.1）中独自创作了一个完整的打击乐乐章，并且，按瓦雷兹自己所说受到意大利路易吉·鲁索洛（Luigi Russolo, 1885-1947）未来主义（Futurism）噪音观念的启发，但《电离》仍然是第一部仅用于打击乐合奏的音乐厅乐曲。它的结构和音色的特征只有最后17项包括“传统调性系统”的音乐音调，其中包含半音音阶的12个音调的五个连续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