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艾江涛
2017-12-21·阅读时长9分钟
本文需付费阅读
文章共计4871个字,产生3条评论
如您已购买,请登录
不只是乡愁
听到诗人余光中去世的消息时,学者古远清不禁想起了1993年在香港中文大学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是一个两岸文学的学术研讨会,席间聊天时,余光中把欧阳修的一句话颠倒过来说:“酒逢千杯知己少,话不半句投机多。”让古远清对他的幽默与智慧印象深刻。两人神交已久,早在1988年,古远清为花城出版社编选《台湾朦胧诗赏析》时,便集中阅读研究过余光中的诗,自此寄书交流不断。
上世纪80年代初,经由流沙河、李元洛等人的介绍,余光中的诗歌进入大陆。在那个开放初启、两岸交流开始松动的年代,余光中写于1972年的一首《乡愁》一纸风行,在许多人眼里,他也成为“乡愁”诗人的代名词。这首收入1974年出版的诗集《白玉苦瓜》中的短诗,写作于余光中1969~1971年第二次赴美教书返台之后。1964到1966年,余光中应美国国务院之邀,曾前往美国几个大学巡回教授中国文学。而在1958年,在台湾师范大学兼课的年轻教师余光中,便在夏济安的怂恿下,前往美国艾奥瓦大学进修一年。正像他的家信中所写的:“你不能真正了解中国的意义,直到有一天你已经不在中国。”恰恰是几度赴美之旅,让余光中开始怀念被他称为妻子的台湾与被称为母亲的大陆,而美国这片新大陆不过是短暂的情人。不同的是,第一次赴美之时,30岁的他怀念的只是那个岛屿,等到再去时,怀念便从岛屿转移到大陆:“那古老的大陆,所有母亲的母亲,所有父亲的父亲,所有祖先啊所有祖先的大摇篮……无论你愿不愿意,将来你也将加入这些。”
只是这份怀念,一直到1992年才得以稍解。那年9月,应北京社科院外文所之邀,余光中到北京演讲“龚自珍与雪莱”,这时他阔别大陆已整整43年。2003年回祖籍福建永春的“原乡行”中,全程陪同的古远清记得他还到处寻找和他一起掏鸟窝的儿时伙伴。
余光中出生于南京,在1937年城陷之前,他幸运地跟着母亲逃亡到常州,此后一路辗转,来到战时陪都重庆,在那里度过6年时光。1945年,余光中随父母再返南京,并在两年后考取金陵大学外文系。然而只在那里读了一个半学期,内战烽烟很快蔓延到南京,他不得不转学至厦门大学,后来又转道香港,在1950年6月抵达台湾,再次插班考入台湾大学外文系三年级。2002年,在九卷本《余光中集》自序中,余光中写道:“我是在一九四九年的夏天告别大陆的。在甲板上当风回顾鼓浪屿,那彷徨少年绝未想到,这一别就是半个世纪。当时我已经二十一岁,只觉得前途渺茫,绝不会想到冥冥之中,这不幸仍有其大幸:因为那时我如果更年轻,甚至只有十三四岁,则我对后土的感受就不够深,对华夏文化的孺慕也不够厚,来日的欧风美雨,尤其是美雨,势必无力承受。”

发表文章132篇 获得1个推荐 粉丝694人
《三联生活周刊》主任记者
现在下载APP,注册有红包哦!
三联生活周刊官方APP,你想看的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