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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化的西方”遭遇“西化的东方”?

作者:读书

2020-03-11·阅读时长1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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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戴海斌

邵循正先生是治元代史、中国近代史的大家,给人的一般印象,乃一位单纯、宁静的学者,少有出位的言论。张寄谦先生说他 “在政治态度上,观点敏锐,但严谨慎重,生活中沉默寡言 ”。目前可见一九四九年之前邵先生在学术著述之外的文字,几乎可说是空白。据《邵循正先生生平事业年表简编》“一九四四年 ”条,“在《中央日报》‘星期论文 ’栏上发表《论觇国》,指出日本已出现必败的预兆 ”,编者说明:“这是他唯一的一篇政治性论文。”不过,结合一些新发现的材料来看,邵先生在四十年代发表的政治言论,似尚不止此。

张寄谦很重视清华学风对于邵先生多方面的意义,指出 “清华大学给予邵循正的影响,当然不仅仅是学术研究的道路,而且也包括政治见解与态度,二十至四十年代的清华大学,崇尚政治民主、学术自由的校园空气深深地影响着这一代的教师和学生,邵循正也未能例外 ”,并且披露过一件少为人知的往事:

一九四五年夏,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邵循正正在英国访问。当时,正像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期间一样,厌恶战争的人们,提出对于人类世界前途的疑问。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六日至八月二日,在英国瑞亭大学(Reading University),由英国的社会学研究会主持召开一次以 “文明往哪里去?”为总议题的研讨会。……有关 “二战 ”后政治前途的议题,讲演人是由美国康奈尔大学英籍教授喀特林(George Catlin)和清华大学教授邵循正担任。这是一场针锋相对的讲演。喀特林以一个西方人,却带着东方人的幻想。他认为,人类文明由于在东西方文化相互交织中的发展,它已可能使人类转入一个新的合作型态,他高度评价了类似联合国这样的组织。而邵循正,以一个东方人,却提出了更为实际的见解。他介绍说,他认为中国人自历史上继承下来的解决矛盾的办法是不愿求诸太巫,采取直接干涉或暴力抑制,而是让时间不断推移后,使矛盾势力逐渐消磨去一部分,然后因势利导,觅取一个自然而直接的解决。至于世界局势,邵循正认为,目前英美的民主政治与苏联的共产政治所形成的一种两极性的对峙,是险象环生的。但我们未尝不可期待双方自动地做一番修正,使对峙局势减少其尖锐的程度。另外,我们也未尝不可促使其产生一个中立的带圈,或者产生更多的极点,使世界形成一个多极的而不是两极的系统。例如 ,法国在欧洲 ,中国在亚洲 ,都可以各自形成一个中立的极点。

据张寄谦注明,以上据 “潘光旦《政学罪言》‘文明往何处去?’一节,观察社一九四八年版,第 15—22页。此文承潘乃穆同志见告 ”。抗日战争胜利后,邵循正与洪谦、孙毓棠、沈有鼎四位西南联大教授应英国文化协会之聘,于一九四五年夏赴英访问,至一九四六年冬归国。邵先生在英期间的一项重要文化活动,便是参加这次讲演。其观点鲜明犀利,并且与美国康奈尔大学政治学教授喀特林直接对话,颇引起当时知识界的注意,甚而带有了某些东、西方学人“争鸣 ”的象征性意义。著名社会思想家、经济史家卡尔 ·波兰尼(Karl Polanyi,1886-1964)当时在会议现场,专门撰文在美国学术刊物上予以介绍;中国学者潘光旦也在《世纪评论》(第 1卷第 7—8期,一九四七年)上发表长文《文明往那里走:一个讨论会的述评》,表示 “邵氏的这一番见地,我不但无可訾议,并且完全赞同 ”,此篇后来收入《政学罪言》(文字略有改易),也即张寄谦上文所参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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