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梦）

德国作曲家舒曼（1810-1856）这一生，用“颠沛辗转”来形容，似乎并不为过。原本在海德堡学习法律的他，在听过传奇小提琴家帕格尼尼一场演奏会后，执意要追寻自己的音乐梦想，前往莱比锡跟随维克学习钢琴演奏。后来因为维克反对其女克拉拉与舒曼的婚事，这对年轻的恋人不得不搬到郊区小镇居住，直至婚后才重返莱比锡。1844年，因为舒曼的心理和身体状况欠佳，夫妇两人决意前往德累斯顿暂居，他们在那里认识了瓦格纳，却并未建立起惺惺相惜的友谊关系。1848-1849年，德累斯顿爆发革命，作曲家原本已脆弱的神经不堪其扰，无奈于翌年携家人前往杜塞尔多夫。那段时间的舒曼，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时常出现耳鸣和幻听等症状，甚至在1854年欲投莱茵河自杀。这位伟大的德国作曲家在波恩一间精神病院中度过生命的最后两年，最终在46岁这样一个对于作曲家来说的黄金年龄上猝然离世。

纵观舒曼的一生，我们不难发现，他似乎一直在抗争：为爱情，为事业，为不如意的现实，以及遥不可及的艺术和美的乌托邦。从小浸淫文学艺术语境中的灵魂纯真又脆弱，根本无力承受现实的沉重和折磨。这种惶惑、无力和不安注定了舒曼短暂一生的悲剧性，也注定了他笔下旋律时常露出神经质的、时而惶惑时而饱含期待的味道。按照法国作曲家兼传记作家Andre Boucourechliev的观点，舒曼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他不断去冒险，而且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比较而言，1840年到1844年这短短五年的时日是这位不甘平庸的德国作曲家一生中相对舒适愉悦的一段时光。那时的舒曼仍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有充足的心力和闲暇研读经典文学作品，并从前辈作曲家的伟大作品中汲取养分。他的很多重要作品都是在那四年里完成的，包括歌曲，交响曲，以及下文中将重点论述的三首弦乐四重奏（Op.41）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