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欢迎进入了不起的文明现场。我是崔勇，我是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也是南海一号的考古发掘人。这一讲，我就将带大家走进“南海一号”沉船遗址。

“南海一号”是如何被发现的？

这一讲的第一节，我们说一说这座价值连城的沉船，为什么会沉没？

大家熟悉的“南海一号”是1987年发现的，这艘船在海底沉睡了800年，今天我们重新给它进行卸货，它是我们迄今发现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宋代的古代商贸沉船，也表示福建、广东沿海是一条非常繁忙的海上丝绸之路。

“南海一号”从整个发现、调查、整体打捞和发掘都有很多故事，我现在给大家讲讲我们发现的故事。

1986年，广州救捞局和英国的一个打捞公司签了一个调查协议，英国公司发现这个海域有一条叫莱茵堡的沉船。

因为他们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海事博物馆里，查到这条沉船的很多资料，而且这条沉船的沉没原因、沉没时间，最后存活的几个人都进行过详细的了解，这些档案都存在在海事博物馆，他们就根据这个资料和广州打捞局签了一个调查协议，是寻找“莱茵堡号”。

经过将近一年的寻找，发现了一条沉船，用抓斗抓了一些东西上来，总共有142件完整的瓷器和锡器，还有金器，突然发现这条船不是他们要找的船。

▲ “南海一号”1987年出水文物

当时的中方负责人尹干洪就说，这不是他们要找的船，就制止了继续用那种抓斗抓这船，给中国保下了一个国宝级的沉船，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事件。

此后工作虽然没有结束，但是1989年9月份最后一期的调查，我去参加了，就是负责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类似的中国船，最后“莱茵堡号”没有找到，但是找到了一条中国宋元时期的沉船，当时我们叫做南海宋元沉船，也就是现在的“南海一号”。

“南海一号”是水下考古起源

这条船也是中国水下考古的一个起源，因为在1986年、1987年的时候，一个海上盗捞者叫迈克·哈彻，捞了一条沉船在荷兰拍卖，挣了很多钱，大大地刺激了中国的考古界。

所以，在这个时候，中国决定成立自己的水下考古机构，当时把这个机构放在了国家博物馆，俞伟超先生是当时的馆长，极力想把这个项目推进，要推进就是我们得有相应的资源，就是说我们得有一个沉船。

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好发现了“南海一号”，所以我们成立机构就顺理成章了。1987年底，我也参加了国家博物馆做的一个水下考古培训班，当时只是做理论上的培训。

1987年12月，我记得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介入水下考古，“南海一号”作为我们水下文化遗产的一个资源储备，我们就开始走上了水下考古这条路。

“南海一号”的整个发掘和发现都有很多故事，我们现在想讲讲它经历了什么？

首先是“南海一号”发现以后，这个工作就结束了，打捞公司因为没有找到莱茵堡，而找到了“南海一号”，按照中英签的协议，他们不能动，这是中国的船，所以这个公司最后破产了。

但是通过他们的技术，我们有了最早通过声呐寻找到一条古沉船的一个记录，就是“南海一号”。到了1989年的11月，因为中国自己没有经验，就和当时日本水中考古学进行合作，做了一次调查。

▲ 1989年使用的调查船

1989年11月，找到了船的一些线索，也给这个船命名为’“南海一号”，其实命名“南海一号”，现在不用这种方法命名，当时其实叫中国一号也没问题，因为就是中国的第一艘沉船。

因为是在11月，刚好是东北季风开始起来，海况很差，所以当时觉得做这个工作有一定的难度。而且经费，我们当时三天就花了27万块钱，这在陆地考古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就觉得承担不起，但是这个工作又不能不做。

所以就是说先搁置，我们先从小的项目开始做，然后就培养人才。刚好在这个时候，又发现了绥中三道岗，从1992年一直到1997年。用了五年时间做了绥中三道岗的沉船，1996年又去了一趟西沙搞调查，就是我们有发掘经验，有远海调查经验。

回过头来我们就想，我们重新可以对“南海一号”进行一些工作，2001年的时候就开始进行调查，最后发现了“南海一号”的准确定位，也就是说这条船，整个过程是非常曲折的。

定位以后我们才开始对“南海一号”做了一些规划性的工作，就是从调查和试掘，调查、试掘大概从2001年到2004年，做了这个工作以后，就发现海况确实不好，而且那里的能见度很差。

所以我们最后又改变了一种方法，用整体打捞的方法，现在发现这种方法确实是很有前瞻性，从新的发掘成果来看，整体打捞在世界第一，也是世界唯一，以后也很难模仿，但是现在给我们更细致的发掘和研究提供了一个平台。

▲ “南海一号”整体出水

“南海一号”为何沉没？

在这个发掘过程中，我们现在正在讨论一个问题，就是“南海一号”是怎么沉的？因为在做“南海一号”工作的时候，很多人也考虑到“南海一号”沉没是因为台风、触礁或者是撞船，或者是超载，有各个方面的研究。

但是我对“南海一号”接触的时间最长，从1987年广州救捞局移交247件文物的时候，我就参与了接收文物的工作，所以是从1987年开始介入的沉船，然后2001年，找到沉船也是我第一个摸到的，和沉船非常有缘。

▲ 抱梁肋骨

所以沉没原因一直也在我头脑里是一个谜。

首先，我们说说台风，每年台风沉的船是非常多的，而且在以前没有气象预报的时候，台风可能是最大的一个原因。但是，我们以前的航行都是靠”顺风相送“，就是靠风力进行航海的。

所以，从中国从泉州港和广州港出发，那是宋元时期两个最大的东方大港，也是世界大港出发，如果是往东南亚那边走，它肯定要通过东北季风进行航行。

▲ 船舷板的榫口接法

通过东北季风航行就有一个问题，时间的问题。每年的11月下旬到第二年的3月上旬，这个时候是东北季风，也是我们中国的船运瓷器出去的时候，它一定是在每年的11月到3月这个阶段，就是下半年到第二年的上半年。

我们在想“南海一号”，很有可能是从泉州港出发，因为它装的很多都是福建、江西还有浙江的货。因为广州当时有西村窑，如果它从广州出发的话，可能也会有装西村窑的东西，但我们现在目前没有发现西村窑的东西，所以我们推测还是应该是从泉州走。

从泉州走，就是从东北方向近岸航行，顺着海岸线，经过广州到雷州半岛，然后过海再出洋，这个过程我们要考虑它台风，这已经是在11月下旬到第二年3月，肯定不是台风季节，因为东北季风的话，台风是过不来的。

▲ 木爪石碇：中国宋元时期航海木质帆船停泊固定船体的代表船具

但是，东北季风也有很大的时候，有时候大到八九级也试过。所以这个可能会是一个原因之一。

第二个触礁，我们现在发现，我们知道莱”茵堡号“的触礁是撞上了大小帆石，台风和触礁叠加才造成莱茵堡号的沉没。它虽然沉没，但还活了五个人，就是五个水手，还有水手长这类。

最后他们到了澳门。莱茵堡是从印尼的巴塔维亚，就是雅加达到澳门的一个航程，在这个过程中出来了，就从西南到东北航向。

3月底和4月初，一直到10月份或者11月初都会有台风，这个季节它会遇上台风，而且遇上台风船操控不了，触礁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且他们回忆就是撞到了大小帆石。

所以他们在大小帆石的东北面，两海里多的地方沉没，调查的范围是在这个范围，这符合整个船的航行逻辑。“南海一号”也是沉没在那个地方，触礁就不可能，因为他还没有走到大小帆石，所以它触礁的可能性不大，台风可能性也不大。

但是“南海一号”有一个问题，就是说它走这么远了，它居然也沉了。现在通过整体发掘，我们才发现它的装载有问题，而且这种装载问题在中国不是一个个例。我们发现了，中国船和外国船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上重下轻，现在我们经常会讲压舱石之类的东西。

但是在中国船，像我们发现的“南海一号”、“南澳一号”、“绥中三道岗”、“华光礁一号”，还有青岛“胶南一号”，还有“白礁一号”，在所有的装有铁器的船，我们都没有发现压舱石，而且都有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装载的铁器装在上面，瓷器装在下面。

▲ 凝结物与瓷器关系

“南海一号”的装载为何没有压舱石？

这就给我们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这么装？我们也翻了一些外国船的资料，外国船的底舱是全部装满石头的，所谓压舱石，就是说底舱装满石头，下重上轻，这样船不会翻，稳性很好，但同时稳性和它的摇摆周期是一对矛盾。

船的稳性越好，越晃，不倒翁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不倒翁往那一放，你轻轻碰一下，不倒翁就使劲地甩，但它永远不会翻，这就是不倒翁的一个现象，就是说下面重上面轻，就一点点力就可以改变它的方向。

▲ 舵承孔

但是变了向以后，惯性到头以后，它通过惯性又恢复，就是它自我修正得很快，它永远都在自我修正的过程中，所以它就不会倒。如果是你把它倒过来，它修正不了，它就倒了。

中国船有个特点，如果重心越高，它稳性会差，但是它会改变它的摇摆周期，摇摆周期会变慢。

中国船主要是装瓷器，有个货损率，我要装一船东西出去，我要保证这一船瓷器都完好，我必须在装载上面，给它有一点方法，因为瓷器在晃，你到了国外就是一船碎瓷器。我要减缓船的摇摆周期，减缓的一个方法，就是改变重心。

把重心提高，因为中国船是和铁器混装，铁器也是大量出口。我们现在发现的所有这个时期的沉船，包括明代，包括清初，只要铁器和瓷器混装，全是铁器在上面，这就不是说哪个地方先装，哪个地方先卸的问题，你到北方到山东青岛，“胶南一号”也是铁器在上面，瓷器在下面。

我们发现这么多条船，它就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就铁器和瓷器混装的时候，铁器一定要放在上面，把摇摆周期变缓，变缓了以后，还有另外一个就是说更多的摇摆，还有横摇、纵摇、斜摇，还有就是上下浮。

但是它绕着龙骨的横摇，是最常见的一种摇摆方式，也就是说，除了改变摇摆周期，我把瓷器放在尽量靠底，靠近龙骨，会出现什么？它的摇摆幅度变小，因为它越靠近龙骨，以龙骨为轴心的时候，就是像一个圆周一样，等于是它的半径变短了。

瓷器的半径变短以后，它就会出现这种摇摆幅度变小，也就是说，只要把铁器放在上面，摇摆周期变慢，摇摆的幅度也变小，这样瓷器的完整率就会很高。如果要是把铁器放在下面，肯定不会翻船，但是运出去的是一堆碎片。

我们记得万历号是十多吨的瓷片，只有4000多件完整器。这种方法就是对摇摆周期和稳性，这是在很晚的时候造船业才把它作为一个专门的课题，有的为了减小船的摇摆幅度，提高舒适度，在保证稳性的情况下抬高重心，现在船是这么造，但是以前古人是没有这个理论的，完全是靠经验。

我现在这个出来以后，我就觉得它就跟中国的造船，比如水密舱、平衡舵都是一个智慧的结晶。所以去年11月，我做了一个课题叫做“经验之闪光，智慧之结晶”，就是做了一个类似于中国装船的发展，反正至少是所有造船的人对我这个理论都是高度的认可，说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因为很多条船都可以证明中国是没有压舱石。我们挖“南海一号”，才发现，上面的铁器总共清出来120多吨。

▲ 船舱内铁器分布

“南海一号”航行的时候，装得满满一船的货物，而且是上重下轻，只要有恶劣一点的天气，不一定要台风，主要是季风，强烈的季风也会造成翻船。

我们推测“南海一号”的沉没原因，就是强烈的季风叠加，合理但不安全的装载方式，古人用一种冒险及悲壮的方式，为我们留下了一笔不可估量的物质和精神财富。

为何“南海一号”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我们现在通过发掘，发现“南海一号”装的满满一船的船货。我们当时做整体发掘的时候，提出的一个亮点，就是说怀疑这个船满载的瓷器大概是6到8万件，做了一个推测，但是我们现在发掘了一半多一点点。

铁器因为凝结成凝结物了，120多吨，瓷器接近7万件，还有一半，就是说，一条沉船装的可能是十几万件，铁器如果算成件的话，肯定要超过20万件，而且几万枚铜钱，我们还没有单个统计，也就是说这个船装得非常非常的满，而且里面的货物包括金银铜铁锡、漆器、朱砂，各种陶瓷器，碗、盘、盆、碟，人所想象的所有的器物几乎都有。所以我们觉得“南海一号”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 漆器

出了这么多我们常见的器物以后，我们还发现了丝绸的痕迹，有一个仓全是淤土，没有其他东西，但是那个淤土，我们测了可能是丝绸蛋白，也就是说能证明是丝绸之路，也是一条宋元时期的一个非常典型的贸易商船。

如果是我们现在剩下的20多米，它要是完整复原了，应该有30多33米到35米长，特别是航海的这种贸易船，一定要有一定的体量。

目前我们发掘的情况看，这个船装装的货三四百吨肯定是有了，在古代是一条非常大的一个海船，而且只有这么大的海船才会达到商人的利益最大化。

“南海一号”为何这么多年在水下没有腐烂？

我们从2005年开始做方案，2006年方案细化，2007年4月份正式开始整体打捞，到了2007年12月22号出水，2007年的12月28号进的水晶宫博物馆。

▲ 水晶宫博物馆内

很幸运，我们现在发现“南海一号”保存得非常好，我也做过一个总结，就是水下考古工作条件最好的，沉船条件保存的最差，就像我们“华光礁一号”。“华光礁一号”的水能见度有十几到20米，就是我们可以在船上做所有的绘图、照相、发掘，这种水下考古所有元素都可以在“华光礁一号”实现。

但“华光礁一号”有个问题，因为它底子比较硬，沉没在珊瑚礁盘上面，所以过了一段时间，船整个结构就松散了，船板就瘫成了一个像木地板一样的一片，就是没有船型了。

所以现在全部板材取回来以后，要复原成一艘船有很大的难度，而且就是说很多交接出来的那些也很难清洗，这是一个极端，就是说我们能见度最好的船，它保存得最差。

另外就像“南澳一号”，大概有三四米的能见度，我们也能做一些传统的水下考古，但是它埋了一小半进去，就是说，被埋在土里的保存得很好，露出来的全都散了架，也就是保存不下来，我们可以做一个现场的保护，就是原址保护。

▲ “南澳一号”发掘现场

最难工作的就是“南海一号”，大部分时间能见度是零，但是它有将近30米厚的淤泥，刚好珠江的八大入海口出海以后，一个近岸洋流造成它向西南拐弯，珠江口的西南的淤积非常厉害。

“南海一号”那海域的淤泥层就是我们做了浅地层，大概30米才能见到基岩，就是有将近30米的淤泥。“南海一号”沉没以后，不管它沉的状态是什么，最后都因为自身的重力和洋流的作用，会修正“南海一号”变成一个正沉，很大一部分会埋在淤泥下面。

我们对沉船的一个考察，就是说被淤泥埋下以后，它就造成一个无氧的环境。船体是木质的，船体的腐化，其实很重要的一部分是生物的腐化，就是说有一种海生物船蛆，以木头为食，像陆地上的白蚁一样。

如果它是在很短时间被淤泥盖住以后，它就无氧，船蛆就没法生存，木头就能很好地保存下来。

所以“南海一号”正沉在很厚的淤泥层里面，为我们保护提供了很好的条件，而且也给我们提供了整体打捞的一个条件，因为它是要放沉箱、沉井，要把它压到淤泥下面去，才能把整个兜上来。

所以也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又有广州打捞局这样比较专业的队伍，又有这么好的沉船，有这么好的条件，所以我们就把“南海一号”，通过这种方式整体打捞上来。

有一个阶段，我录了20多分钟的像，突然有个清水团过来，就是说那个地方突然有了一定的能见度，百年不遇的。那天我刚好下水，带着录像机下水，就把“南海一号”录了一段，然后才侧看沉船保存得很好。

但是如果我们在完全没有能见度的情况下，就是靠瞎子摸象，去把这么好的沉船进行一个发掘，只能捞东西，画不了图、录不了像、做不了测量，所有考古元素的信息都会被忽略。

我们只会捞出一堆瓷器，这和打捞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们是考古，我们考古要附加很多信息在里面，所以我们按照原来在浑水下面，零能见度下面，我们的信息是不能完整提取，会损失太多的东西。

所以我们才想着把它整体打捞起来，但整体打捞起来要有一个安放的地方，所以我们在做完方案的时候，同时在做一个建博物馆的方案，加上地方政府的激励、支持和推动，这个事情就敲定下来。

这边在建博物馆，其实很冒险，因为“南海一号”整体打捞成败大概各50%，50%这个概率，打捞不成的话，散架了就没法再捞了。

所以这边在建博物馆，那边在打捞，很冒险，博物馆建好肯定可以预计的，因为就是建筑，但是打捞就完全没办法预计。如果打捞上来没有博物馆安放，那个沉船很快就会坏掉。

捞不上来那个博物馆还给我们取名叫“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东西可以捞上来，也可以往博物馆放，还有一个退路。但是很幸运的都成功了，有点赌博性质，但是都赌赢了。

因为“南海一号”和“华光礁一号”的年代非常相近，可能就相差十几、二十年，或者是相差一个很短的。就是说，海上丝绸之路是一条无形的路，不像我们现在道路知道什么地方到什么地方，但是我们在无形的路里面，怎么把它化成有形的呢？

就是通过不断的沉船发现，发现一个点，我们在这点下去，然后再发现一个点，我们再点一个点。我们不断地发现沉船，出现了很多点，其实就是一条虚线，只要我们把这条虚线连起来，它就是一条实线，就是一条海上丝绸之路的航线。

“南海一号”有发现陶瓷，有发现丝绸，而且陶瓷是占最大部分的，所以还有学者提出来是不是叫“陶瓷之路”，但我个人认为，丝绸之路是中外贸易的一个代称，因为陶瓷中国有，外国也有，因为要具象化也可以，白银之路、香料之路、玉器之路都可以。

但是最能代表中国的就是丝绸，中外贸易最有代表性的也就是丝绸，所以叫丝绸之路。丝绸之路是中外贸易的具象化的一个称呼，丝绸代表了中国和外国的贸易，所以叫丝绸之路。

好的，本节内容就先讲到这儿，有关本节内容的图片可以在我们的文稿中查看。下一节，我来给大家讲讲我们发现的生活舱，我们发现的东西，如何支撑这些船员在船上的一种生活？

（文中图片源自崔勇老师提供及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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