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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干的净界

作者:朱伟

2018-07-17·阅读时长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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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朱 伟)

我喜欢豆腐干却不喜欢豆腐脑。豆腐脑似乎与疲倦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晨雾联系在一起,此时天将亮未亮,东边只一丝蛋青色,豆腐脑在黄澄澄灯光下是娇黄之色。这豆腐脑为黄豆研磨、腐化、点卤后无拘无束自由之精灵,好的豆腐脑入口当然是娇嫩而不忍在舌间滑碎。我之不喜欢,是因它一旦拘束进碗中,自由就被沉闷的卤所覆盖。脑卤分离为两层,卤无论如何都咸。若将卤脑搅拌,则脑之娇柔全无。加上黄花木耳作卤总是暗黑色浆腻一摊,不管如何都将纯净破坏无趣。不知为何没有一家雅致餐馆老板会引用宋人林洪在《山家清供》中所记的“雪霞羹”——做法是采芙蓉花去蕊,与腐脑为羹,令那精魂在花之绒丝间飘舞,碗中红白交错,恍若雪霁之霞。芙蓉也就是合欢,夏天开满一树冠粉嘟嘟的绒花,这是一道在爽籁四发中清暑的羹。《山家清供》中所记之菜,几乎道道都有美丽意境。

按理说,豆腐与豆腐干也都压抑了那自由的精灵——将它们压缩进一个个憋屈的木格中,一摞摞施以重压,将其中水分都逼迫出来。但重压下精灵们在那一摞摞一格格中朝四方去追寻的力,恰恰凝成了在一个个方格中绵软的韧。脑髓由此精致成一方,表皮因精灵们顽皮的冲撞变硬,内里却更细更嫩。最好的豆腐与豆腐干当然是天未亮直接从豆腐坊中推出,精灵们仍在那精致着的温暖中舞蹈出袅袅淡香。这样的豆干因精灵们持续的舞蹈,弹动在竹篮那油油绿着的菜叶之上,委婉小巷青石板路面飘浮的乳白色晨气也就被脚步一次次轻盈地划开。

热腾腾精细的豆腐干应该雪白无瑕疵,在精灵们活着时入卤,才能卤成记忆中能令人落泪的热气与香气氤氲的五香豆腐干。儿时的家,紧邻一所破败的戏院,戏院里锣鼓不断,紧挨着后院低矮的墙头,能看到里面舞动的景象。记忆中深刻印象是戏院门口就有一口能腾一巷香气的锅,那锅被小灶中俏皮的蔚蓝色火苗舔一天后,水香便都欢腾在戏院门口收票的那盏灯上。热豆腐干婀娜着从一锅沸腾中挑出时候,薄薄如一方带娇吟的帕。以竹签举着,那卤则都在染成的浓黄中收敛,绝不会温盈欲滴。咬一口,嫩而游香轻叩齿髓,随后又飘逸于口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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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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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前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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