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星
2018-07-17·阅读时长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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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也纳中央公园的莫扎特之墓 )
我几乎忘了2006年是莫扎特诞辰250周年,同样几乎忘记的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开始喜欢起莫扎特的。我当然很希望自己能找出某段被莫扎特的音乐所感动的记忆,以此证明自己喜欢这个家伙是因为他的音乐而不是因为他被后人渲染得太戏剧化、太感伤的生平故事。但仔细回想起来,这样做未免自欺欺人,毕竟“莫扎特”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我的记忆是因为一台话剧。
那是小学期间,当时还住在被称为“筒子楼”的公寓里。一间很小、很挤的屋子:书桌旁边是床,床旁边就是电视。其实那时对话剧根本不感兴趣,一半是因为没有其他可看的节目,更多的是因为成心拖延不想睡觉,结果关了灯缩在电视前看一台已经开始了一半的话剧。屋里黑洞洞的,电视里也是一片阴惨,话剧的名字没搞清楚,就看两个大男人在舞台上歇斯底里地喊叫;喊着喊着,其中一个男人开始披起灰袍装神弄鬼,另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跪倒在地板上,舞台上的气氛怪异得近乎恐怖。从他们的絮叨中,我听到“莫扎特”几个字。如果以此作为我和莫扎特的所谓“缘分”的开场,戏剧化倒是足够,只可惜那个夜晚没有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任何有关音乐的印象,“莫扎特”几个字几乎是作为某种和“恐怖”有关的事物被归档分类的。
很多年后知道了那部话剧的名字:彼得·谢弗的《Amadeus》,小学时看的那个版本的中文译名应该是《上帝的宠儿》。如果早知道这个中译名,也许我能更早地意识到“莫扎特”这个名字的分量,就像莫扎特的父亲当年煞费苦心地给自己儿子起名时希望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人都能想到的那样。莫扎特受洗的全名是:约翰尼斯·克利索斯托穆斯·沃尔夫冈古斯·特奥菲卢斯·莫扎特(Johannes Chrysostomus Wolfgangus Theophilus Mozart)。其中最有使用价值的是“特奥菲卢斯(Theophilus)”这段。“特奥菲卢斯”是“上帝之爱”的意思,虽然原本是个起名时被人用俗了的称谓,但自从小莫扎特显露出过人的天才后,老莫扎特敏锐地意识到这段名字可能蕴涵的广告价值,于是改成了更能让德语听众听明白的“Gottlieb”。然而,“Gottlieb”一是失之直白、再者德语在当时被当作“粗俗”的语言,所以自小莫扎特前往欧洲各地巡演后这段名字便被改成了更文雅的拉丁同义词:“Amadeus”。此后这个词随着莫扎特的足迹在不同语言环境中微妙变化着,到了意大利叫“Amadeo”,到了法国叫“Amad ”,无论如何变化,老莫扎特要突出的意思是一样的,就像在中文中最直接不过地表达出的那样:“上帝的宠儿。”无论是在200年前还是在200年后,老莫扎特的这一举措都取得了令人瞠目的成功效果。德国浪漫派作家霍夫曼算得上莫扎特最早的崇拜者之一,为表达对莫扎特的崇敬之意,他很恭敬也很不客气地在自己的名字里加进了“Amadeus”一段。当年最迷恋莫扎特时,我也曾多次练习如何在舌尖精巧地弹跳出“Amadeus”一词;毕竟,掌握这个词的发音、含义与用法无论对莫扎特还是对使用者本人而言都近乎是一种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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