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乐
2020-09-07·阅读时长7分钟
本文需付费阅读
文章共计3896个字,产生1条评论
如您已购买,请登录
么已/译
追忆里赫特(1915–1997)
里赫特对我意义深远,我在方方面面都受到了他的影响。那是在60年代末,我还是个学生,我因当时的丈夫、小提琴家卡甘而认识了里赫特——他需要准备和奥伊斯特拉赫在莫斯科音乐学院大演出厅以及国外的演出(普罗科菲耶夫第一、巴托尔第二和勃拉姆斯第三小提琴奏鸣曲),但由于奥伊斯特拉赫在外旅行,几乎没有时间排练,所以里赫特请卡甘前去陪练。就这样,我结识了里赫特,进入了他的圈子。
其实在莫斯科音乐学院,大师的演出我都能看到!康德拉申、吉列尔斯、奥伊斯特拉赫——我特别喜欢奥伊斯特拉赫,常常在他课上弹琴。当然还有里赫特,我永远的偶像。他绝世而独立,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时他常常和年轻人一起演奏,请我们去他家里,和我们没完没了地练琴。他能练一整天,不知疲倦。而对我们来说,每次聚会都像一场联欢,有茶喝,有三明治和点心吃。我去过很多次。里赫特从不教课,但他身边总是挤满了年轻人。他很喜欢花儿,家里除了画儿就是花儿,还有他的两台施坦威。聚会时,他会请演员茹拉夫寥夫来做诗朗诵,内容由他自己提前选好。而猜谜游戏也是一个重要环节。里赫特还喜欢在家举行盛装宴会,第一次在1978年的年末,我前往维也纳之前不久。准备过程非常嗨。我和斯洛瓦迪亚尼克搭档为宴会开舞,为此我们练了一支波兰舞,我甚至还有幸和里赫特跳了一曲华尔兹。
每当12月临近,排练减少,万事重新梳理归位。里赫特有个笔记本,他在上面详细记录收到的来信,然后在另一个笔记本上记录发出的回信。我们常常一起做登记,哪怕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桩轻松小事,但对于我,这样的时刻是多么神圣。我就像个幸福的孩子,而这幸福仅仅是因为在他近旁。父母去世后,我就像一叶孤舟,停在无风的海面上,没有方向。那段时间里赫特对我很关心,一点点帮助我恢复内心的平衡。后来我离开了苏联,但我们的友谊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我们常常见面,他在维也纳时也会来看我。年复一年,友谊倒是更进一步,变得更深了。有人说我颇具人缘天赋,我不这么想,我觉得友谊本身就是上天的赐予,我们只需随遇而安。是有是无天注定,不在我们控制。
里赫特言语精准、简洁又朴素。他能用最简单的词句传达很深刻的思想,并且一针见血。他从不是一个难接近的人。他接受的是正统德式教育,说话永远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每句话、每个举动都自带气场。他的伟大自然流露,无需额外强调。无论是哪儿,里赫特之存在就已经具备足够的说服力。他风度翩翩,从不会与人争执或辩解自己的观点。他对生活有坚定的原则,只是无意与他人争论。

发表文章834篇 获得1个推荐 粉丝18426人
三联书店《爱乐》杂志
现在下载APP,注册有红包哦!
三联生活周刊官方APP,你想看的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