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之溪
2018-11-22·阅读时长3分钟
吾,笑笑先生也。姓文名同,字与可,号笑笑先生,别号石室先生。
吾平生喜竹,东晋时有位名士王子猷,亦有此好,彼时被称作“竹痴”。其曾曰:
“何可一日无此君耶!”(“君”字由是便成了竹的代称。)😊
因了子猷翁的称竹为“君”的引子,唐朝的士人名家,便将绘入画中的水墨竹子,称作“墨君”。对此,吾深以为然,由是,吾题吾居所曰“墨君堂”。
“墨君堂”并非浪得虚名,吾是“朝与竹乎为游,暮与竹乎为友,饮食乎竹间,偃息乎竹阴”。便是如此,仍觉意犹未尽,进而水墨写之悬挂入室。😤
说到画竹,在吾之前年代的画作里,竹子是当不得主角的,竹子的画法也很单调,双钩法而已。
而吾以为,竹因其秀拔的亭亭之姿,素来有着遗世而独立的美感,所谓“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竹以超然隐幽而出离染污,洁净秉直之气足以熏陶性情,如此佳物,怎就不值得大书特书来呈现其自然品行呢?
因此吾“以墨深为面,淡为背”描写竹叶,专意写竹以舒吾行走于世间的颇多郁结。每每写就,便品之观之,怡情自得,其乐淘淘。😊
吾,笑笑先生也,呵呵。
(《六君子图卷》之文同(传)墨竹图局部 绢本墨笔 纵22.8cm 横55cm 上海博物馆藏)
如何,吾与子猷翁的爱竹相较,可称得上伯仲之间?非是有意攀比子猷翁,然也无须讳让,修篁之物,实为吾最爱。
讲真,就连大名鼎鼎的东坡居士也称吾是“身与竹化”矣。
“瞧瞧,俗了,俗了。好端端滴在说'墨君'清雅诸事,与王子猷比比倒也罢了,如何便提起大文豪苏轼了?套瓷,呵呵😄”
莫急,莫妄评判。东坡实为吾从表弟也。吾与东坡趣味相投,互以彼此为知己。其爱竹若何?那可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境地哦😯。对于一个创出品牌“东坡肉”的好食客,这种态度,妥妥滴一个竹痴,好不好。
就是这个弟弟,亦喜作墨君图,况且,千年文苏(文同、苏轼。今年是墨竹湖州画脉始创之一文同诞辰1000年)墨竹一脉,怎能将他东坡居士跳隔过去呢?
(《六君子图》之苏轼(传)枯木竹石图 纸本墨笔 纵23.4cm 横51cm 上海博物馆藏)
东坡绘墨竹画晚于吾,曾问询心法于吾。吾言:
“作竹画,当紧的是要知道竹竿并非一节节接上去,竹枝也并非一叶叶🍃堆上去。动笔前作观想,仿佛整个竹子的形态,枝枝叶叶存在于心胸臆念里。拿笔之时便凝神思量,待观想清晰,则紧贴稍纵即逝的灵感,疾速运笔挥洒,于兔起鹘落间即出笔完成。”
此乃吾习作墨君之心得。料不到,语出吾口,文经东坡,成就了“胸有成竹”的典语。(了不得了,这人胸腹里长竹子了😄,😏)
哈哈,吾要笑了。吾,笑笑先生也。
东坡画竹是“画以适吾意”,兴之所至,俊雅不俗。
先是,吾作墨君图稍早几岁,名气在外,我倒不在意。只是许多人拿着作画用的绢子寻吾讨画,咳,墨君岂是随随便便就可画得的?😳
不止在技法,情与景、气与韵,相融交汇,灵性所致,方能绘得一幅得意之作。那些人不懂得其中道理,以为一幅作品可以等闲写就,于是,纷至沓来,吾哪里有功夫去和他们一一清释?纷扰不已!唉,你说气人不?气得吾直想把这些绢子……哦?😯?哦?做袜子材料去。😏
正在无法可处时,东坡去徐州赴任,吾不免灵光一闪,这不,就有个推脱的去处了?
“我们墨竹画派的名家在彭城哈,去那里索画才更好呢。”
吾一边应付着这些人,一边书信与东坡:
“这下子,袜子材料都该集中到你那里去了。正所谓'拟将一段鹅溪绢,扫取寒梢万尺长。'”😄😏
东坡回信道:“万尺长的竹子啊?得用多少那上好的鹅溪绢喔!小弟算了一下,足足得二百多匹绢子呢。😱
小弟明白了,与可兄手怠,懒得作画,与可兄只是想得到这些绢子罢了。😄😏”
本是打趣他,不想反被他取笑。瞧瞧,他把吾人说得多么不堪。😣
“吾说错了。世间哪有万尺长的竹子,绢子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了。😳”
没想到东坡依旧不依不饶:
“竹子虽没如许长,竹影有啊。'世间亦有千寻竹,月落庭空影许长。'反正,与画如许长竹子成正比的绢,与可兄肯定是有的了。😝”
罢了,罢了。吾自认口拙,辩不过他:
“若当真有二百多匹绢子,吾就买田置地回乡养老喽。岂不逍遥自在?😄😏”
随同书信,送了东坡一幅《筼筜谷偃竹》画作与他,权当对他诙谐机敏的犒赏吧。
“这幅画作的竹子虽不过数尺,却有着万丈的气势呦。😄”
惟有情志相通,方会有“懂得”的谐趣!哈哈,我要笑了。吾,笑笑先生也。
(宋拓 西楼苏贴(选页)局部 纸本墨拓 天津博物馆藏
“与可之文,其德之糟粕;与可之诗,其文之毫末。诗不能尽,溢而为书,变而为画,皆诗之余。其诗与文,好者益寡。有好其德如好其画者乎?悲夫!”——《与可画竹赞》苏轼)
“世无知吾者,惟子瞻一见吾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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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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