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里我们见过太多刻板印象：带娃是妈妈的本职，爸爸搭把手就值得大肆夸奖；好像爸爸只要赚钱养家，琐碎的养育就可以置身事外。可真当一个男人独自扛下育儿、学业、生活三重压力，我们才看见，原来从没有天生超人妈妈，也同样藏着无数硬扛生活的普通父亲。

明天父亲节，我们想给各位爸爸、准爸爸，还有所有为人父母的读者，推荐一本打破育儿偏见的纪实好书 ——《为父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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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杨雨坤，全网大火的 “爸爸哥”，也是一名在奥地利求学的计算神经科学博士，被网友称作 “前额叶主理人”。很多人刷到过他的育儿随笔：一边在异国埋头写学术论文，一边独自拉扯年幼的女儿，一个人包揽换尿布、哄睡、做饭、接送孩子所有琐碎日常。

他没有刻意塑造完美奶爸人设，不贩卖煽情鸡汤，大大方方写下自己的窘迫：站在母婴室门口手足无措、孩子哭闹时焦虑崩溃、科研进度被育儿琐事反复打断，在学业与带娃的夹缝里狼狈辗转。

书里没有空洞的大道理，全是带娃路上的哭笑日常、自我反思，既有普通人兼顾生活与理想的挣扎，也有一位父亲对家庭、亲子、性别偏见的深度思考。不管你是正在手忙脚乱带娃的新手爸爸，常年缺席家庭的父亲，还是被育儿压力裹挟的妈妈，都能在这本书里看见当代家庭最真实的模样。

父亲节最好的礼物，从不是昂贵的礼品，而是读懂父亲的慌张与坚韧，看见每一位普通爸爸，藏在沉默背后的温柔与担当。

父亲不是帮手，而是主角

除了生理结构直接决定的差异，男女之间不应有默认的责任划分。既然是孩子的爸爸，照顾孩子就是我该尽的责任。况且妻子在怀孕和生产中经历了更多艰难与风险，爸爸更应该在育儿中主动承担更多。

我成长在一个较为传统的家庭。父母从小用他们理解的“男人应当是什么样”影响我，很少让我做家务，强调“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经地义，觉得“男强女弱”才平衡，主张“大事男人说了算，小事女人决定”。这些观念我一直难以认同，也因此和他们争论过不止一次。

《小夫妻》剧照

我拒绝接受这些模式，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从小就遇到太多优秀的女生。小学、中学、大学中的每个阶段都有比我更出色的女同学。当我在一道题前焦头烂额时，她们可以轻松解出来，那种真切的佩服不会因为“我是男的”而减少。体力之外，男女应有同等的能力与价值，这是我一直相信的事。

可我或多或少还是受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至少在育儿这件事上，最初我隐隐觉得它“不完全属于我”。女儿刚出生那会儿，我理所当然地把事业放在家庭前面。翻看那段时间的社交媒体，看到自己写过“妈妈太辛苦，我帮她也还是睡不够”之类的表述，会觉得有点尴尬。原来我曾真心把断断续续的参与称为“帮”。那说明我对父亲这个角色的认识不到位，也没真正体会到育儿的艰难。

《亲爱的生命》剧照

转折出现在2022年初，国内新冠疫情反复，我们一家三口被困在一间屋子里。我是在和老婆一次次争吵，又一次次回到日常里慢慢转变过来的。从那以后，我一直深度参与育儿。照顾孩子绝不是“在家享清福”，是一份体力、情绪和注意力全时在线的高强度劳动。父母的身份不是由“性别”决定的，而是由“参与”决定的。是不是妈妈，不决定是否亲密；是不是爸爸，也不决定是否能共情。真正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为这个孩子付出精力和照料。就像小王子与玫瑰，正因为持续的照料和在场，那朵玫瑰才变得独一无二。

这种观念一旦扎根，遇到不平等就更容易激起反应。当有人理所当然希望我妻子多做家务、多管孩子，当她被理所当然地要求成为一个“好妈妈”，我会想站出来说明我们的做法。我希望在我们的小家庭里，先按我们认可的方式生活，不必为了迎合外界期待而违背各自的习惯和意愿。所以我从不觉得自己带孩子有什么“值得夸”的——因为我是爸爸，我不带，谁带？

《女心理师》剧照

但现实是，光是做“一个爸爸该做的”就已经是在跟传统观念作对。我日常发一些育儿视频，评论区最多的问题永远是：“孩子妈妈去哪了？”“你是单亲爸爸吗？”实在令人烦躁。我从没见过哪个妈妈带孩子的视频下，有人去问：“孩子爸爸呢？”这就是大众潜意识里的刻板印象，也正是我想对抗的部分。爸爸带孩子，本应是一件跟妈妈带孩子一样正常的事情，不该让人惊讶，更不值得被打听、质疑或者歌颂。

带女儿出门，到中餐馆或中国超市，和店主随口寒暄几句后对方总会问：“孩子妈没来啊？”“你带孩子啊？那妈妈呢？”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解释几句，对方又感慨：“你在这边上学还帮媳妇儿带娃，真不错。”

“帮媳妇儿带娃”这句话听着就不对劲。出发点可能是善意，但背后的逻辑是：带娃是妈妈的事，爸爸能参与是额外的“帮忙”。这种话语体系里潜藏的性别分工很微妙，却让我感到不适。我理想中的家庭结构需要我在每一次现实的碰撞中去坚持、去解释、去维护。可现实中，我也不能总像“性别平等警察”一样随时给周围人“纠错”，大多数时候我只是笑笑，不再接话，回家自己琢磨。

《我爱男保姆》剧照

如果一个爸爸不够警惕，很容易被社会期待“洗脑”。一不小心就会在家里强调：“我帮你带了多少娃”“我有多辛苦”。我不想这样。鲁迅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从来如此，便对么？”行为准则不该只是顺应社会规训，而要建立自己的价值观和判断对错的方式。遇到不同观点时，先判断是非再决定是否采纳。这大概也是所谓“批判性思维”。

在奥地利，爸爸带娃很常见。在公园、街头，我常看到爸爸推着婴儿车，甚至手里一个、怀里一个。我太能共情带娃的辛苦了。每次遇到都像遇到战友，尤其看到带二胎、三胎的父母，更是打心底佩服。后来了解了一些政策背景才知道，这里带娃的爸爸多并非偶然，育儿假制度鼓励父母轮流请假，爸爸也有育儿假，能享受更长的总时长。而且除了一个月的“交接期”，政策不允许双方同时休假，防止“一个休假，实际上却还是另一个承担主要育儿责任”的情况。这说明制度设计本身就更公平，也为爸爸参与育儿创造了土壤。

所以现实的改变不仅靠观念，更要靠社会环境。理想的社会不靠“性别”来划分职责，而要让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兴趣和能力生活。爸爸妈妈共同迎来了一个新生命，爸爸也该承担起育儿责任。在家庭分工上，只要两个人内部协调好，谁带娃都可以，关键在于承担起这份责任的那个人是否尽心尽力。

《82年的金智英》剧照

带孩子时，有些朋友好心提醒我：“妈妈长期缺席对孩子的心理影响很大，会妨碍她健康成长。”我心里嘀咕：“那爸爸长期缺席就没问题了吗？”对孩子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有一个稳定的、值得信赖的主要照顾者，这个人可以是妈妈，可以是爸爸，也可以是其他亲人或育儿嫂。爸妈是第一顺位，但爸爸和妈妈之间就不应该再有谁更重要的分别。

在我们家，布布认定我就是她最依赖的那个人，所以我的“在场”对她意义重大，因为我是她最信任的“主要抚养人”。父母都在身边当然最好，但“妈妈缺席必出事”这种论调，恰恰是捆绑女性的枷锁，从我们家的真实经历来看，完全不成立。

怎么冲奶粉，用哪款尿不湿，哪种屁屁膏治湿疹效果更好，怎么哄睡不造成抱睡依赖……这些没人教我，都是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这些事不该只是妈妈懂，爸爸也要懂，而且要懂得一样多。

《我们的婚姻》剧照

如果总默认“妈妈天然会带孩子”，而“爸爸只要在场就很棒”，那就是在纵容一种不平衡的结构。妈妈逐渐地就会成为那个“必须什么都懂、什么都做”的人，而爸爸永远只是“偶尔出现、令人感动”的配角。

我不想当配角。

我并不是在“帮她”，我是她的队友，是我们家庭真正的另一半。

《为父则刚》

作者：杨雨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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