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熬夜，身体最先废掉的是哪里？

作者：三联生活周刊（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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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不睡觉会有什么结果？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文 | 袁越

长时间不睡觉会有什么结果？答案是会死！哈佛大学医学院（Harvard Medical School）的神经科学家德拉加纳·罗古利亚（Dragana Rogulja）用果蝇做了一系列实验，发现如果不让果蝇好好睡觉的话，它们的寿命就会大打折扣，而且睡眠剥夺得越多，寿命就越短。如果完全剥夺睡眠，实验组果蝇的寿命将会缩短到只有对照组的四分之一。

（视觉中国供图）

研究人员将这一系列研究结果总结成一篇综述，发表在2025年4月9日出版的《自然/展望》（Nature Outlook）睡眠特刊上。文章指出，导致果蝇提前死亡的主要原因不是大脑损伤，而是肠道受损。原来，当果蝇的睡眠被剥夺时，活性氧（ROS）就会在肠道组织中累积。ROS是生物有氧代谢的副产品，属于自由基的一种，化学性质很不稳定，如果浓度过高就会破坏细胞的内部结构，导致果蝇死亡。如果给果蝇喂一些抗氧化剂，就能减缓这一趋势，让缺觉的果蝇多活几天。

这个结果让科学家们大吃一惊，因为他们本能地认为睡眠是和大脑紧密相连的，缺觉最伤的应该是脑组织才对。事实上，在一般人心目中最需要睡眠的器官一定是大脑，因为长期记忆的形成就是在睡觉时大脑处于无意识状态下完成的。相比之下，身体其他部位随时可以休息，似乎不需要专门通过睡眠来恢复。

《不讨好的勇气》剧照

要想解释这一现象，必须从睡眠的起源开始说起。此前科学界普遍认为只有那些有脑子的高等动物才需要睡眠，直到2017年科学家们才发现水母也会睡觉。水母属于刺胞动物门，拥有世界上最简单的神经系统之一，就连最初级的神经节都还没有进化出来，因此科学家们只能通过行为来判断水母是否在睡觉。比如水母触手在夜晚的振动频率比白天要低，说明水母在晚上是要睡觉的。如果干扰夜晚的正常睡眠，第二天白天水母就会显得萎靡不振，触手振动频率明显降低，这也和熬夜之后的人类行为很相似。

之后，科学家们又在同属刺胞动物门的海葵和水螅等动物身上发现了睡眠的证据，证明睡眠很可能是从神经系统刚刚诞生时便被进化了出来。

为什么神经细胞如此地需要睡觉呢？以色列巴伊兰大学（Bar-Ilan University）的一群科学家决定研究一下这个问题。他们用水母和海葵做实验，证明这两种动物都会在夜晚来临时进入睡眠状态。如果此时通过搅动水箱干扰它们的睡眠，第二天白天它们就需要睡更长的时间。

《四月的长久梦》剧照

接下来，研究人员分析了这些动物的神经细胞，发现它们在清醒时会不断积累DNA损伤，只能通过夜晚的睡眠来修复。之后，研究人员又用紫外线照射的方式加快DNA损伤的速度，结果它们的睡眠时间也会相应地增加，这证明睡眠和DNA损伤互为因果。

科学家们将实验结果写成论文，发表在2026年1月6日出版的《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杂志上。文章认为白天的紫外线照射和神经细胞的正常生理活动都会产生大量ROS，导致DNA损伤，而睡眠是最好的修复方式。神经细胞是一种高度专业化的细胞类型，无法通过细胞分裂来更新，一旦因DNA损伤而失去活性就会导致严重后果，这就是为什么当神经细胞被进化出来之后，睡眠便接踵而至。